蘇小意雙手放在前面，有點不好意思：“周總，這……”

周梓林沒有搭理她，而是轉過頭對著店員：“麻煩幫我把這一件包起來謝謝。”

又轉過頭對著蘇小意，笑了起來：“就當我送給你的禮物。”

“不不不！”蘇小意擺著雙手，“沒有這樣的道理，這個禮物我不能要。”

“有道理的，這段時間為了我們公司這個單子你也辛苦了，送個禮物給客戶，應該的。”

周梓林往後退一步，一手撐著下巴打量著蘇小意。

好像還是有點什麽不對勁。

他轉過身在店裏轉了一圈，手裏拿著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上來就把蘇小意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來。

蘇小意看著眼前的周梓林，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幾個月前，她跟顧諾辰也來過一次上場，顧諾辰也給她買衣服，也是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顧諾辰也是這樣，拿著鞋蹲在地上給自己穿上。

想到這裏，她漸漸紅了眼眶。

蘇小意猛地站起來，把周梓林都嚇了一跳，手中拿著鞋怎麽做都顯得尷尬。

“那個……周總，你是我的客戶，今天來商場我們是來做市場調研的，工作的時間來買東西確實不太好，而且我已經有一雙這樣的高跟鞋了，謝謝您的好意。”

說著轉身進了試衣間，換完衣服後把裙子往周梓林身上一推。

“那個，我去趟洗手間，裙子我不喜歡，麻煩了。”說完，也不管周梓林什麽反應，也不管這樣有沒有禮貌，扭頭就跑出了店門。

來到洗手間，終於沒有人看著了，蘇小意看著鏡子，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得一下噴湧而出。

這個時候，顧諾辰就像是蘇小意心裏的一根刺，回憶之中稍稍觸碰到他都會刺痛蘇小意。

她看著鏡中哭花的臉，閉上眼睛慢慢消化這一切，然後拿出粉餅、睫毛膏、口紅，補好妝，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走了出去。

回到剛剛的地方，周梓林剛從店裏出來，他站在外面的的走廊上，倚靠著欄桿，遠看身材也是瘦削的，像是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失落又無助。

恍然間蘇小意還以為是還沒有跟她離婚時的顧諾辰。

想到這裏，她趕緊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然後邁開步，走上前去。

“不好意思啊周總，剛剛有點急，見笑了。”

周梓林轉過身來，依舊是意氣風發的，全然沒有被拒絕的尷尬之情和遠看的淡淡憂郁。

“沒關系，你沒事就好了，剛剛也是我冒昧了。”

“沒有沒有，周總太客氣了。”蘇小意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歉疚之意，但她決定將這一頁翻篇，“那，接下來我們應該回公司了吧！”

“不，到飯點了，吃飯去。”周梓林底氣十足。

“啊？”蘇小意突然又後悔起了歉疚之意，“周總你看我這手頭還有工作，要是現在不回去就該下班了。”

周梓林高昂著頭，瞟了她一眼。

“剛才讓我丟臉了，這回不回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我……”

“走吧！”周梓林拉起蘇小意的胳膊，“我知道這裏有一家很不錯的西餐廳。”

蘇小意掙開周梓林的手，自己走起來。

來到西餐廳，周梓林一邊給蘇小意介紹了一下這家餐廳，一邊嫻熟地點了兩份招牌套餐，蘇小意當然沒有意見。

服務員端上兩份牛排，蘇小意看著周梓林熟練的動作，眼咕嚕一轉：“周總，難道這也算是市場調研的一部分？”

周梓林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哈哈大笑起來。

“當然算，調研自己經手項目專櫃所在商場的哪家餐廳好吃，以後帶客戶來，給你們談生意加分的！”他靠近蘇小意，“可以報銷的！”

蘇小意撇撇嘴，這都什麽歪理！

她一本正經地嚴肅起來：“那周總，我們之前設計完成以後，現在涉及到一個量化生產的問題，剛剛您帶我看了你們之前的做過的項目，我知道很優秀，也由衷地佩服您，那現在素食還是要按照這樣的風格去做嗎？還是說保持原來的模式？”

周梓林之時低著頭切牛肉：“咳咳，這些問題不完全是你該關心的，你們公司自然會有相關人員跟我交接好這些問題，我帶你來看一方面是讓你熟悉我們的風格以後好確定要不要繼續合作，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參考參考，看在服裝設計上有沒有什麽值得借鑒的地方。”

“可是……”

“別可是了，今天你出來，我們連文件都沒有帶，就算規劃也得有憑有據啊！”他插起一塊牛肉示意蘇小意，“他們家的招牌不錯，你嘗嘗。”

蘇小意啞口無言，只好低下頭費力地割起眼前的牛肉，看看是不是真像周梓林說的那麽好吃。

“嗯！”蘇小意瞪大眼睛，“是不錯，周總您真有眼光，這家店我記下了。”

“我說是真的吧！”周梓林滿意地笑笑。

兩人就著家常，就著美味，緩緩地度過了這喧鬧城市中難得閑暇的一下午，雖然又翹班的成分，但此時沒人顧及到這一點。

蘇小意忽然感覺，眼前的周梓林根初見時刻板、專業的他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他也會開玩笑，也會耍小心機，也會跟她打打鬧鬧，就想以前的顧諾辰一樣，在外是冷若冰山的霸道總裁，實際上卻能對她溫柔如水，不一樣的是顧諾辰偶爾會對她發發小脾氣，仿佛是一個長不大的小男孩，而周梓林永遠都那麽溫文爾雅，氣質如蘭，不會有負面的情緒，即使自己有的地方真的有失得體，他也不會計較。

蘇小意撐著頭，看著眼前的周梓林。

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周梓林飯間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蘇小意覺得吃得差不多了。

“服務生，結賬。”

“不用了，賬我剛剛上洗手間結過了。”

“嗯？”蘇小意瞪大了眼睛，“不是說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嗎，我結！”

說著掏出錢包走向吧臺，周梓林趕緊攔住她。

“你別忘了，我們剛剛可沒談工作。”

他瞪著眼睛看著蘇小意，“只是朋友之間吃頓飯而已，你見過哪有朋友吃飯讓女生付錢的，我很沒有面子的好哇！”

蘇小意搖搖頭沒說話。

“除非你根本不拿我當朋友的咯！”他別過頭不看蘇小意。

蘇小意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默認了周梓林請她吃飯的行為，暗想著下次一定要請回來。

和周梓林走在一起，蘇小意的心裏突然忐忑起來，她覺得周梓林對她不一般，起碼不僅僅是普通客戶之間，倒像是夾雜著其他的感情。

朋友？好像有點不止；情人？一個堂堂行業內前三甲公司的CEO怎麽會看上她？

蘇小意不解，但是她也不敢再深想下去，至少目前為止，她對周梓林的認識還收感覺很好的，她生怕再想下去牽扯到其他的東西，自己要失去這個朋友，或者說一個難得的絕對靠譜的客戶，更何況以他的手段，完全有能力牽著她的鼻子走。

“哦，對了！”周梓林停下腳步，側過身。

“嗯？”

“我馬上要回公司開會，可能不能送你了。”他一臉抱歉。

蘇小意笑了：“沒事，反正我下班時間也到了，慢慢回去沒問題的。”

周梓林也笑笑，眼裏泛著狡黠的光。

“那個，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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